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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年磨一剑
——朱培高和他的华容建置沿革研究
·周友珍·
古人有“十年磨一剑”的著名诗句,而摆在我们面前的这部厚厚的《华容建置沿革考》,却是朱培高先生历经二十五年艰辛努力所获得的一项研究成果。全国著名地方志学家林衍经说:“《华容建置沿革考》解决了华容建县史上长期争论不休的历史疑案,是一部史料性、学术性很强的著作。”著名历史学家何光岳则说:“《华容建置沿革考》……洋洋廿余万言,创历史上全国专论一县建置沿革之最,实为难得。”
历史上关于华容县建置沿革的观点分岐很大,各种学派的争论一直延续了一千五百余年。有持“孱陵说”者,认为今华容析自古孱陵。最早的有唐代杜佑《通典》;随后,李吉甫《元和郡县图志》,再后有五代刘昫《旧唐书》、宋乐史《太平寰宇记》、范致明《岳阳风土记》多采此说。有持“二县说”者,认为今华容在隋以前由两个县份组成,东为华容,西为安南。有持“废省说”者,认为今华容县历史上曾几度废省;废省时间则有西晋初、南朝梁和后周或北周等多说;废入何处又有入南安、入监利的不同。有持“一体说”者,认为今华容渊源于周楚章华台、容城,自汉至今,一脉相承;主要史籍有清雍正《湖广通志》、清陈芳绩《历代地理沿革表》、清徐文范《东晋南北朝舆地表》等。
由于历代史籍说法不一,因而历代志书在华容县历史沿革的记述上也多莫衷一是。有各执一端的,有诸说兼采的,让人读后不得要领,因而成为地方史研究领域的一桩奇案。正如朱培高先生在《华容建置沿革研究之我见》中所说:“一个拥有二千多年历史的县级建置,却至今弄不清自己的肇始渊源,普天之下,恐怕是绝无仅有;同一个县级建置被认定有两个历史源头,恐怕更是绝无仅有;而对一个县级建置沿革的争论,竟然延续了一千五百余年,则尤其是绝无仅有!”
由于建置沿革的分岐,导致人们对与华容相关的历史事件、历史人物、文物古迹的归属也产生了严重分岐,诸如古云梦、古夏水、楚章华台、古容城、东汉华容道、晋华容河以及胡刚、胡广的籍贯等,诸说杂出,聚讼纷纭。
朱培高先生涉及华容县建置沿革方面的问题始于1982年,25年从来没有间断过对这一问题的思考与探索。其间,他先后主持编修过《华容县地名录》,主管过岳阳市地方志编修业务,主审过《华容县志》,搜集了许多有关“古今华容一体”的资料,发表了《古今华容地域演变考》、《一桩延续了一千五百余年的文字官司》等文章,受到了史志、学术界的重视。但朱先生仍然深感自己所掌握的资料不足,立足不稳,难于说服持不同观点的同志,更难于在学术上立于不败之地,于是决心进一步全面、深入地进行研究,以解开这个千古谜团。在华容县政府领导的大力支持下,成立了“华容县建置沿革研究小组”,朱先生任组长,聘请全国著名历史学家何光岳、著名地方志专家林衍经出任顾问,研究工作全面开展起来。
史料搜集、排比分析是课题研究最基础的工作。朱先生先后到北京、上海、武汉、长沙和岳阳的图书馆和史志部门,查阅了五百余种、三千余万字的古籍资料。其中,有先秦典籍资料,有三国以前学者涉及华容县方位的论著,有自《史记》以下的“二十五史”及“补编”,有晋唐直至民国的地学著作和考据文章,等等。朱先生对这些资料,按照时代或问题进行了分类整理。有时同一个问题,涉及的著作达数十种,但是说法不一。朱先生经过认真的类比分析,从中寻找科学可靠的结论。
朱先生十分重视实地考察。他与江良发、李春阳等同志,先后自费深入与华容县邻近的监利、石首、公安、安乡、南县、松滋、江陵、潜江等县(市)实地踏看,具体调查了古孱陵、古作唐、古油江、古乐乡、古上明、古监利、古阳岐山、古石首山以及监利县天竺山、汴河曹桥、潜江县龙湾放鹰台等遗址、遗迹;结合卫星图像,对分布于江汉、洞庭平原的水道、山丘进行实地考察,掌握了大量实体资料。
地下发掘资料是现代考古研究的重要依据。朱先生从多种途径获得了南县北河口、古安南县城、南洲镇唐代墓志铭,华容县丰家山东周墓、城关四小东汉墓等十分可贵的考古发掘资料,这对最终得出科学的考古结论有极大的帮助。
朱先生还注意通过音韵训诂知识来探求古今地名的音义转换关系,寻找历史事件存留于今的蛛丝马迹。
在充分掌握资料的基础上,朱先生对论著提纲进行了反复修改、完善,力求使整个研究跳出单纯就华容论华容的框框,通过对周边九县(市)历史演变的综合分析,析理出华容建置演变的真实脉络。
朱先生是文革前考入北京大学中文系的高才生,是那时湖南省的“文科状元”。深厚的文史功底,显然在这次课题研究中派上了用场。
进入写作阶段更是紧张而辛苦的。朱先生的房间、书架、床头、桌椅,无处不是书籍和资料;实在堆积不下,便又买来木线条,临时钉起几个简易书架。年逾六旬的朱先生,架起老花眼镜,一头钻进故纸堆中埋头写作。一个白天又一个白天,一个夜晚又一个夜晚;过了炎夏,又到隆冬。家里没有空调,夏天如坐蒸笼,冬天如入冰窖。头写昏了,眼熬红了,腿坐麻了,而书稿却一天天堆高了。
功夫不负有心人。朱先生的《华容建置沿革考》一书,用扎实的论据、缜密的论证,衬托起了理性的立论,廓清了从古到今史志界在华容建置沿革问题上出现的“一县两源”、“建置断陷”、“名源相异”等种种乖舛论调,确立了“古今华容一体”的完整体系:
其一,通过先秦典籍及三国以前史家关于华容县方位的记载,考索了西晋之前,古华容即包囊有今华容县地域;楚章华台、古容城皆在今华容县。
其二,通过对司马相如《子虚赋》文字的全面考索,印证了楚国贵族游乐田猎的古云梦泽的中心区域在今华容县;云梦泽的“山”就是今华容东山。
其三,通过东汉析孱陵县置作唐县史料的分析,论证了东汉以后今华容县地域已不与孱陵县接壤,从地缘学的角度直接否定了后世认为今华容析自孱陵县的可能性。
其四,通过对《三国志》、《山阳公载记》和南北朝地记等历史著作及长江水道历史演变的研究,考证了东汉末年曹操赤壁兵败、“退保南郡”所经过的“华容道”,就在今华容县东山镇路岭子口。
其五,通过对安乡县建置历史的研究和南县北河口古城遗址资料的考证,肯定了清雍正《湖广通志》提出的晋置安南县的主体为今安乡县、隋改“安南为华容”实为“改安南为安乡”的观点,论证了今南县北河口古城遗址即晋安南县治所在,进而否定了“孱陵说”的源头——“安南说”。
其六,通过监利、石首县建置沿革史料的研究,论证了晋初华容县“三分”时华容、石首、监利三县地域在古华容县的方位,即监利在北部偏东,石首在中部偏西,华容在正南,指出了“古华容今监利”之说的谬误。
其七,通过对松滋、公安建县历史及古上明、古乐乡城址的考证,论证了古油河口在古华容县范围,理清了晋初华容、江安、石首、监利、南安诸县省置变更的历史关系。
其八,通过华容、监利胡氏族谱资料的研究和胡氏先祖墓地的考证,论证东汉名臣胡广乃是今华容人氏,确立了华容县地望的新佐证。
其九,通过对《水经注》的文字记述、荆江水系地名资料和卫星图像显示的地貌形迹的综合分析,论证了《水经注》中荆江主泓就是“古南江”的观点。
其十,通过对唐、宋、元代史籍的研究,理清了宋建宁、万庾县的设置、废省与华容县的渊源关系。
此外,还有清末南洲厅的设置、当代钱粮湖农场的建立,以及历代县界调整等方面的考证,也都精到而系统。
我们细读朱先生的《华容建置沿革考》,就象进到了一座史料堆砌的巨大迷宫,而撰著者的理性辨析,则有如智者的烛光,引领着我们一步一步登堂入室,最终进入科学结论的瑰丽宫阙。
读完全文,合上书卷,朱先生在《后记》中的一段文情并茂的话语引起了我们的共鸣:
“当我校完这本书的清样最后一页的时候,沉重的心情顿觉轻松,凝涩的思绪豁然开朗;华容县古老的文明、绵长的历史,宛如一幅幅灿烂的画卷,在眼前闪现……”
(作者系岳阳市史志办副主任)
平江天井山走笔
·胡建湘·
仁者乐山,智者乐水。
山水之乐,在于山的高耸、挺拔、雄浑、伟岸;在于水的清鲜、灵秀、包容与活力。
平江天井山便是这样:将独特的山水展示给我们。
公路像白练在山间飞舞,穿山越岭,舒展在山麓最低处,远通外面,近衬胜景。
路边看山。我们感叹过《西游记》中的五指山,这是神话中的神奇;我们唱过海南的五指山,往往是从歌舞中优美曼妙地走来。然而,巧夺天工的是,五指山便形神兼备地出现在天井山:远远望去,他是一只吸纳天地山川之灵,用力握拳的手。四指紧密地握拢——凸起的四峰齐平,名曰平峰顶;肖似手掌虎口的山谷凹下更低,大拇指便突出地、强劲地伸直,形象地寓意出顶呱呱的天井山。
这样,天井山便依托于五指山,清朗地出现在三条公路间的平地上,在村落、耕地中挺立、巍峨。
从四面的羊肠小道逶迤而上,几百米高的相对高度,那绝对是在考验你的耐力,成就你去体验众人心仪的“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意境、征服感。这不!登上天井山顶,极目四望,东西南北四面分别是:以丹霞地貌著称的石牛寨地质公园,传说中由神化出的凤凰山,如铁马飞奔于群山只见马鞍的马鞍山,湘鄂赣三省交界处如龙起舞的黄龙山。
若有雾,天井山便云雾缥缈,仿佛茫茫雾海中的蓬莱仙岛,亲近它,一种超凡脱俗的肃穆感油然而生。
山顶茂林修竹,苍松翠柏,山荫小道,鸟语花香。天井山寺便坐落于这仙境中。寺前一株侧柏,虬枝侧出,古朴苍劲,似乎在守望着这自宋以来几经兴衰的千年古寺。寺院不大,上中下厅,左右旁厅,两个方形天井被分布在中厅两边。最为奇处:曾经,天井中的古井是清泉汩汩,仙醴喷涌。天井山也因这天井出仙泉而闻名。只是现在,井犹在,泉不见。泉已下移百米,在寺庙山门侧继续着它的清、甜、涌。睹今追昔,使人不免生起几丝疑问——这几百米高的山顶何以有仙泉,又何以不流涌了呢?奇异而遗憾。
正是因了天井山仙泉这份奇异,因了这山这水,仁者智者,纷至沓来。《平江县志》载:元代著名诗人胡天游,平江虹桥人,七岁能诗,时人称“当代杜甫”,曾隐居于此。钦封僧官朗和尚曾领周边大小寺庙僧众讲经于此。更有明代举人,国子监助教、刑部户部郎、四川巡抚艾穆曾于此攻读。据传:一天,艾穆正在读书,一衰老头前来卖墨,墨次而价贵,艾穆怜其老,以斗米购之。研之,异香满寺。再寻,米还在,人不见了。自此,“洞宾卖墨游天井”的传说便流传开来。艾穆才华出众,刚正不阿,四川人称“艾青山”。为官一世,后告老还乡,带回的仅几副书担以及天井山这奇山异水感化和浸润下的自然、超脱、感恩和不舍。
香烟缭绕中,伴着古佛青灯,木鱼声声,我们读着楹柱上的长联:
迹著千载,源远流长,缅怀天游归隐、僧朗讲经、洞宾卖墨、艾穆攻书,千古余韵都化作薄雾残烟,凭吊感沧桑,只剩得门内旧坊,寺前老柏;
秀聚四方,霞飞雾霭,放眼丹凤朝阳、黄龙饮水、铁马奔驰、石牛雄踞,四面春光时绕就平峰绝顶,登临饶乐趣,何待有满室弟子,一井仙泉。
朝霞夕照中,现代的电视差转台,手机基站矗立其上,益见高渺,更使家乡人多了一份向往和热爱。
山水自然中,充盈的是仁和智。
历史与现代的人文中,满溢着山中人的思想与性格,传统与进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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