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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本期将《探寻华容道》一书关于长江古代水道的3篇文章登载如下,供关注华容道的读者研究时参与。
荆江河道形成与演变
荆江大堤志编纂委员会 刘井湘等
一、河道形成过程
荆江发育于第三纪以来长期下沉的云梦沉降区,其统一河床形成的时间,至今尚无定论,在学术上仍是个需要不断探讨的问题。有关这方面的记载,一为今人袁樾方的《下荆江河曲的形成与演变初探》和1982年出版的《中国自然地理·历史自然地理》。前者云:“荆江统一河床,早在先秦业已形成”;后者云:“战国时代……已经形成”。这两种说法基本一致,但记述却都比较简单。另外一种说法则是复旦大学张修桂在《云梦泽的演变与下荆江河曲的形成》一文中所阐述的观点。该文认为:荆江统一河床的形成过程,大致经历了漫流阶段、三角洲分流阶段和统一河床形成阶段,经历了由西向东逐渐形成的过程,即首先是在江陵境内,其后是在石首、监利境内的形成过程。史前时期,荆江尚未形成明显的河床形态,那时江流在今湖北江陵县边缘进入浩瀚的古云梦泽中,然后以漫流形式向东南倾注。至周秦两汉时期,由于江水所携带的泥沙在云梦泽长期沉积,以致首先在水泽西部形成以江陵为顶点的荆江三角洲,并在洲上发育了分流水系。当时在这块三角洲上,古荆江水系呈扇状向东扩展,汇注云梦泽。由于受新构造运动自北向南掀斜下降的影响以及科氏力的作用,扇状分流水系的主泓道,逐渐迁移至三角洲的西南边缘,从而形成江陵以下上荆江的明显河床。此时,下荆江地区则尚处在高度湖沼阶段,洪水季节主泓横穿湖沼区至城陵矶与洞庭湖诸水相会。至魏晋时期,因北岸水系继续分泄泥沙的结果,荆江三角洲在向东继续延伸的同时,迅速向南扩张,迫使位于今石首县东北境内的云梦泽主体向下游推移,自此荆江在石首境内始摆脱漫流状态,逐步形成河床,其形态发展到南北朝时已极为清晰。而这一时期监利东境的荆江河段,则依旧横穿云梦泽向东南方向漫流。到唐宋时期,云梦泽完全解体演变成若干星罗棋布的小湖沼,自此监利境内的荆江河床最后塑造完成。
二、河道变迁
荆江自形成明显河道以迄于今,历经河型上的沧桑之变,但其基本流向与流路却是比较稳定的。根据《禹贡》“岷山导江,东别为沱,又东至于澧,过九江至于东陵”的记载,历史上曾因此认定公元五世纪以前的长江主泓,是经虎渡河入澧南注洞庭,再由城陵矶复汇入江的,而今天的荆江在那时只不过是一条汊道而已。这种说法,见之于文字记载的有明末文学家袁中道的《澧游记》,该游记说:“郦道元注《水经》,于江陵枚回洲下有南北江之名,南江即江水由澧入洞庭道也。陵谷变迁,今之大江独专其澎湃,而南江之迹稍稍湮灭,仅为衣带细流”。清代胡渭在其《禹贡锥指》中亦说:“南江会澧故道,参以近志有所得而言者,江陵县西南二十里有虎渡口,在龙洲之南,南江从此东南流注于澧水同入洞庭”。而今人对此说则持有不同的观点,他们认为,从先秦两汉直至唐宋时期,江之流路大体与今略同,其主泓根本不可能走虎渡河南注洞庭。1982年出版的《中国自然地理·历史自然地理》一书说:先秦至汉唐时期,长江主泓“大体上沿今荆江流路至城陵矶合洞庭四水。”张修桂亦认为先秦汉魏时代,江沱分汊后仍在今枝江县东一带汇合,“根本不存在分汊主泓南注洞庭合澧水那么回事。”
在河型的演变上,近500年来,上荆江基本上保持了原来微弯分汊的河道形态,河曲发展缓慢,河道变化较大的仅有上百里洲、学堂洲、阧湖堤及郝穴等局部河段。百里洲河段,明代以前棋布江中的数10个沙洲,以百里洲为核心逐渐合并,巨型的百里洲随之形成,纷杂的分汊河道因之归并成为江、沱两股巨大水流。江在百里洲南,沱在百里洲北,属“南江北沱”河势。入明以后,随着北沱流量的激增与出水口的阻溜,导致江陵西北万城一带江堤屡遭冲溃。至嘉靖间(1522~1566)沱江终于在今江口镇东南冲断百里洲,巨型的百里洲遂分为上、下两个百里洲。下百里洲之北的沱江,清初即已淤废,此洲靠向北岸成为万城西南的长江边滩。沱江改流于上、下百里洲之间。与此同时,百里洲之南长江干道中,自西向东沿流分布有苦草洲、芦洲、氵华
洲和澌洋洲,实际上把百里洲南的长江干道又一分为二,所以《读史方舆纪要》说,大江至此分为三派。至清道光年间(1821~1850)洲南大江干道沙洲继续增长,苦草、澌洋等洲靠向南岸成为边滩,江面日益缩窄。道光十年(1830)大水后,长江主泓道北移至百里洲北,河床形态因之演变成“北江南沱”。学堂洲河段,在清乾隆五十三年(1788)以前,观音矶以上河道外形还是一个大弯道,江流紧贴荆州城南曲达沙市,后由于学堂洲逐年淤长变宽,岸线向江心不断推进,河道外形弯曲度因而逐渐缩小;沙市以下岸线,则向内崩进数百米,致使沮漳河口逐渐下移至观音矶上腮。至本世纪50年代,学堂洲发生严重崩塌,致使该处河宽加大600米左右。1959年通过人工改道又将沮漳河口上移800米至现在位置。斗湖堤河湾,清乾隆二十一年(1756)时,尚属微弯形态,今已成为一大弯道,据1953年在公安阧湖堤边挖出一块1522年的古墓碑考证,该河湾大江,明时尚在今荆江北岸的青安二圣洲处,而现在阧湖堤却紧临江边,较当时河道南移约4公里。近50年来,上弯道还在不断发展,阧湖堤岸线又向南崩退约400米,但发展速度较前减缓。
下荆江的演变,则经历了从分流分汊河型到单一顺直河型,最后发展到蜿蜒型河道的历史演变过程。该河段,在魏晋南北朝时期,江心沙洲连绵,两岸穴口众多,属于典型的分流分汊河型;南宋以后,分流穴口大多淤塞,江心沙洲也逐渐消失或靠岸形成边滩,从而演变成单一顺直河型。迨至元明时期,河道横向摆动加剧,始逐渐向蜿蜒形河型演变。首先是在监利境内的东港湖和老河形成弯道,然后再逐渐向上游发育河曲。据清代齐召南《水道提纲》记载:下荆江“自监利至巴陵凡八曲折始合洞庭而东北”。《乾隆十三排图》对此也有清晰描绘。石首境内的荆江,在明代中叶尚属微弯形态,当时的流路在调关至槎港山一线以南,即自石首县北,沿止澜堤北侧至列货山,然后以东南微弯方向通过调弦镇南的胜湖、三陵湖、北湖至塔市入监利县境,这条流路与今已大不相同。至明隆庆以后,由于三江口附近泥沙长期沉积,江流不畅,原来调关北侧的分洪道遂扩展成大江正流,自此江流改经槎港山北侧至塔市入监利境。过去所经湖群,均已偏离大江南岸。到清初石首境内的河曲开始自下游往上游发展。弯道曲流首先在塔市至调关间形成。据《水道提纲》记载:江水经石首“县北,又东过调弦口,又东北折而东南至监利县西境”。随着监利河曲不断向上游发展,河床出现平面摆动,曾被《水经注》称之为“赭要洲”的江心洲,明时则已靠陆成为边滩,而改名为“沿江踞”,围垦农田达3万亩。但至清初,则又被“碧波荒草”所代替。其后,石首两岸大规模地修筑垸子,北岸有梅肇垸、张惠垸;南岸有张城垸、同人垸;特别是团合洲、永发洲、刘发洲等江心洲并岸后被围成垸子,改变了河床地形,从而促进了石首境内河曲的发展。
清后期,河曲又不断发育,在藕池溃口分流以后,蜿蜒河型进一步得到全线发展,河道横向位移,仅在近200年来,西部即达20公里,东部则在30公里以上。
下荆江河曲发育过程中,曾不断发生自然裁弯。据史料记载,先后发生的有:明末东港湖、老河的自然裁弯;1821~1850年间的西湖自然裁弯;1886年的月亮湖、街河自然裁弯;1887年的大公湖、古丈堤自然裁弯;1909年的尺八口自然裁弯;1949年的碾子湾自然裁弯;1972年的沙滩子自然裁弯……
荆江河道的纵向演变,据长办综合有关资料研究,远年时期,河床沉积是很显著的。近几十年来,河流自动调整,河槽处于相对平衡状态。下荆江系统裁弯后,上荆江基本河槽的平均河底高程下切在0.7~0.8米左右,但局部河段略有淤积。洪水滩地,则是逐年淤积,下荆江滩地,年平均淤高0.06米。
荆江沙洲非常发育,古时曾有“九十九洲”之说,但其确数究竟几何,过去从未考证。建国后,经长办1954年实地踏勘,知荆江有大小洲滩70处。至1975年时,主要洲滩则变为42处,其中上荆江20处,下荆江22处。上荆江洲滩多由卵石或卵石夹沙组成,其中边滩呈窄长形态,变形表现为上下延伸;下荆江洲滩则为沙或泥沙组成,其中边滩呈宽短形态,变形以横向扩展为主。
(摘自《荆江大堤志》,河海大学出版社,1989年10月)
长江中下游河道的历史演变
和早期治理(摘录)
罗 海 超
荆江河段为长江河道历史演变最复杂的河段。长江出三峡后至宜都以下,进入平原地区,水流漫溢,分汊较多。枝江原在长江两支分流之间的百里洲上,故称枝江(现枝江已寓长江北岸)。当时南江为干流,北江为沱(支流),南江经由虎渡河下行汇于洞庭。后随着云梦泽的变迁,北支转为干流,两侧有九穴十三口,与汊湖相通,以调泄水量。《水经注》对石首以东的下荆江河段,尚记载有若干江心洲,是一个分汊河段,后北岸江穴尽堵,干流水量集中加大,冲刷加剧,加以洞庭湖出流顶托影响增强,致使下荆江河势向弯曲发展,逐步形成蜿蜒性河道。
(摘自河海大学1989年出版的《长江水利论文集》)
华容垸区围垦年代
《长江水史略》编写组
西汉时期,原来作为长江主流的南支开始淤塞,演变成后来的虎渡河,长江的北支荆江变为大江的主流。荆江成为主流后,长时期未筑堤防,处于南北分流状况。南宋时期,荆江大堤和南岸江堤虽已陆续修筑,但保留了许多南北分流的穴口。到明代嘉靖三年(1524),北岸穴口已全部淤寒或堵死,只留下南岸的虎渡河和调弦口,集中向洞庭湖分流,湖区淤积加快,因分流穴口少,清咸丰二年(1852)藕池口决,同治十二年(1873)松滋口决,增加到四口向洞庭湖分流,入湖泥沙急剧增加。据水文资料推算,每年经四口和四水湖的泥沙一般可达1.6亿立方米,其中绝大部分来自长江,致使湖区洲滩丛生,湖面越来越少。以清代咸丰年间所定湖界为准,清代前期的洞庭湖约为6000平方公里;当藕池、松滋溃口后,不过三、四十年,竟然淤出一个南县来。光绪二十年(1894)在新淤洲土上设置南洲直隶厅时,洞庭湖缩小到5400平方公里,至解放前夕,就只剩下4300多平方公里了。
湖区的缩小,除泥沙的天然淤积外,盲目围垦也是一个重要原因。洞庭湖的垦植活动,历史很早,远在战国时代就开始了,不过当时只限于直接在洲上播种,还谈不上筑堤围垦,与水争地,开始于宋代,到明、清和近代进入极盛期。这种湖区围堤与江湖堤防不同:“湖北之堤,御江救田;湖南之堤,阻水为田。湖北之堤,或东西长数百里、南北长数百里;湖南之堤,大者周围百余里,小者二、三里,方圆不一,星罗棋布,名虽为堤,其实皆垸”湖区堤垸以洞庭湖北部为早,多修建于明代,南部则多修建于清代。近百年来,推进到大通湖一带。终于把当年烟波浩渺的洞庭湖分割成东、西、南三个部分。由于堤垸年代久远,时溃时修,史书和传说中常有旧垸新名,同垸异名情况,各个时期的堤垸数也难有准确的统计。据不完全统计,明代约有100多处垸子,大部分在北部的华容、安乡、澧县和南部的沅江一带。其中以明初所修的华容48垸为最著名;华容诸垸中又以官垸、涛湖、安津、蔡田等4垸最为重要,“周40余里,本县钱粮半出其内。”清代的堤垸增加到四、五百处……到解放前夕,仅湖南境内的堤垸就多达990多个,堤线总长6400多公里,1500万亩的湖区水陆面积,垸田竟占500万亩。
(摘自《长江水利史略》,水利出版社,1979年,长江流域规划办公室《长江水史略》编写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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