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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容道在哪里
（连载之四）
第三节
进退之路
这一节主要是回答人们提出的“曹操赤壁兵败，从乌林撤退，为何绕道今华容县”的问题。要弄清楚这个大问题，必须弄清楚3个小问题：1、曹军进军路线；2、曹军是被动溃散还是主动撤退？3、曹军的退军路线。
曹军进军时，从江陵经巴丘到赤壁。《三国志·魏书·武帝操》记载：建安十三年十二月，“公自江陵征备，至巴丘。遣张熹救合肥。权闻熹至，乃走。公至赤壁，与备战，不利。”胡三省《资治通鉴》引《武昌志》记载：“曹操自江陵追刘备至巴丘，遂至赤壁。”《读史方舆纪要》记载：“曹自江陵追备至巴丘，遂至赤壁。”上述3种不同年代的史书，几乎异口同声表明曹军从江陵先至巴丘，再至赤壁。从这个“至巴丘、遂至赤壁”的表述可以看出，曹军至巴丘，不仅仅是经过，如果仅仅是经过这里，不作停留，史书不会有此一书，相反，正是指曹军不但在这里停留了，而且还在此进行了调兵遣将：“遣张熹救合肥，权闻熹至，乃走。”巴丘当时是军事要地，曹操从江陵沿江而下，直捣夏口，必先抢占巴丘，作为大本营。曹操有了这个可靠的根据地，便进可攻，退可守，战争主动权就掌握在自己手中了。巴丘就是今岳阳城。这里为什么叫巴丘呢？因岳阳城临巴丘湖（今洞庭湖）得名。传说后羿斩巴蛇投入湖中，积骨为陵，称巴丘山，湖以山名而称巴丘湖。曹军进军为什么要经过巴丘呢？巴丘位于江陵的东南面，与长江和湘、资、沅、澧四水相通，是借助四水通道控制荆州所属武陵、长沙、零陵、桂阳等江南4郡的最好据点，当时上述4郡基本已经归顺曹操。我们认为曹操占领江陵之后的主要军事目的是集中兵力一股作气消灭东吴主力。从巴丘湖顺江东下，可直取夏口，巴丘更可作为部队粮草的中转站，而且江南有延绵的丘陵，有利曹公的骑兵征战。巴丘也泛指巴丘湖。曹操进退军都经过了巴丘湖中。古代的巴丘湖，又作巴陵湖、云梦泽，即今天所说的洞庭湖。
曹军占领荆州后其江南4郡当时已在曹军控制下。这也是有证据的。《三国志·魏书·刘表传》记载：“太祖军到襄阳，琮举州降。”举，全部的意思，荆州8郡全降曹了，包括江南江北各4郡。曹公控制了江南4郡，便在此抚官安民，调兵遣将。《三国志·魏书·武帝纪》又记载：“俊年六十四，以寿终于武陵，公闻而哀伤。及平荆州，自临江迎丧，改葬于江陵。”试问：如果武陵不在曹军控制之下，曹操能够迎取好友王俊灵柩到江陵礼葬吗？《三国志·蜀书·黄忠传》记载：“黄忠……及曹公克荆州，假行裨将军，仍就故任，统属长沙太守韩玄。”曹操有权改组长沙郡的军、政领导班子，说明他控制了长沙郡。假行裨将军，就是借调黄忠任副将军。
曹军经过巴丘一事，在《三国演义》里曾有描述。第四十五回《三江口曹操折兵群英会蒋干中计》中，写到：
曹操见周瑜毁书斩使，便唤蒋瑁、张允等一班荆州降将为前部，操自为后军，催督战船，到三江口……曹军败回……于是张、蔡二人，自去训练水军。沿江一带分二十四座水门，以大船居于外为城郭，小船居于内，可通往来。至晚点上灯火，照得天心面通红。旱寨三百余里，烟火不绝。
从进军路线看，上面说的三江口应该是巴丘的三江口。因为，曹军从江陵进军赤壁只可能经过巴丘的三江口。
曹军几十万人马号称八十三万（综合分析约30万）下江南，又是怎样“至巴丘”的呢？是攻占巴丘还是接管巴丘呢？我们可以从《三国志·吴书·周瑜》的一段文字中找一下答案：
议者咸曰：‘且将军大势，可以拒操者，长江也。今操得荆州，奄有其地，刘表治水军，蒙冲斗舰，乃以千数，操悉浮以沿江，兼有步兵，水陆俱下，此为长江之险，已与我共之矣。’
这个主要议者，就是张昭。《中国古代史·刘备孙权拒曹操》（明清名史）中指名是张昭。张昭当时任长史。长史是辅佐三公（太尉、司徒、司空）大臣的官衔。从上述文字中，我们可以获得两条重要信息：一是曹军“水陆俱下”，因为不但“蒙冲斗舰，乃以千数，操悉浮以沿江”，而且“兼有步兵，水陆俱下”，这水陆两军沿江都是，应该是不分什么江南江北了；二是“长江之险，已与我共之矣”，谁都可以利用长江天险了。作为军事进攻，既然江中已有水军，为防敌军从南岸攻击，将步骑渡过江南也是很有可能的。
荆江的江南4郡（武陵、长沙、零陵、桂阳），随着建安十三年（208）九月，刘表子琮降曹时，曹操就已获得了其军事控制权。巴丘时属荆州长沙郡，法理上也在其军事控制区内，曹军“至巴丘”应是接管巴丘，而非攻占巴丘。而且从“议者咸曰”一段历史记载分析，曹军至巴丘以前，也没有发生交战，甚至不见零星抵抗，更符合接管的情况。
曹操在接管巴丘后，还很雅兴登临君山一游，写下了《游君山》一词。这首词载入了《宋书·乐三·气出倡·武帝词》之三。这也是很重要的一个证明，它证明曹操不但到了巴丘，而且利用军事指挥的空隙还游了君山等名胜古迹。这一点可以推断曹军在巴丘建立了大本营，而不是匆匆过客。
综上所述，曹操的进军路线是自江陵水陆俱下至巴丘，再至赤壁。但为什么他又无功而返呢？是不是全靠一把火就把曹军几十万水陆大军烧跑了呢？如果他的水军被烧跑了，那么还有几十万步骑就那么不堪一击吗？而且曹操在政治上可以挟天子以令诸侯，在经济上地大物博且生产力强于东吴，在军事上以至少6倍于孙、刘联军的兵力，且有战斗力很强的北方骑兵，曹操的实战指挥经验也不是孙、刘可以相提并论的。曹操拥有这些绝对优势，胜利应该指日可待。然而，历史却无情地嘲弄他，让他彻底地输掉了这次南征之役。缘由何在？他们遇到了猝不及防、无法躲避、无可医治的疾疫。史书关于这方面的记载很多，这里仅引《三国志》中有关记述为证。
瑜曰：“（操）且舍鞍马，仗舟楫，与吴越争衡，本非中国所长。今又盛寒，马无藁草，驱中国士众远涉江湖之间，不习水土必生疾病（《三国志·吴书·周瑜》）。
周瑜这种分析科学合理，事实证实了这一点。
权遂遣瑜及程普等与备并力逆曹公，遇于赤壁，时曹公军众已有疾病，初一交战，公军败退，引次江北（《三国志·吴书·周瑜》）。
会曹公军不利赤壁，兼以疫死（《三国志·蜀书·刘璋》）。
臣松之以为：至于赤壁之败，盖有运数，实由疾疫大兴，以损凌厉之锋，凯风自南，用成焚如之势。天灾为之，岂人事哉？然则魏武之东下，非失算也（《三国志·魏书·贾诩》）。
“天灾为之，岂人事哉”，这是人力不可抗拒的天灾，怎么说是人为因素呢？
既然曹军是遇疾疫，那么又是什么疾疫呢？我国著名的血吸虫病专家李友松写了一本书，书名是《血吸虫病与赤壁之战》。该书认为：此疾疫当为血吸虫病。因血吸虫病在西汉时也流行，两湖地区非常普遍，全年感染，夏秋盛行。赤壁之战开始于盛夏，结束于隆冬。北方人易感染血吸虫病，南方人具有较强的免疫力。这种感染不但造成重病卧床以致死亡，直接减员外，还会给未感染人员增加护理的负担，更重要的是对整个感染人群产生强烈的精神打击，使其陷入恐惧、绝望，从而影响甚至丧失战斗力。
李先生还排除了曹军所得其他疾疫的可能性。其一，其他疾疫应是两军都可感染，不可能只曹军一方感染。当时曹军得了疾疫，而孙、刘联军安然无恙。其二，其他疾疫受到地理和季节的限制。如疟疾在湖北传播是4~10月份，曹军进入江陵是10月，此疫感染已近尾声。鼠疫在赤壁之战时还没有流行到两湖地区。钩端螺旋体疫病一般在夏季洪水后发生。霍乱在秋末之后流行。斑疹伤寒是在冬季始发，春节流行。其三，有些传染病一般不危及生命，例如流行性出血热和流行性感冒。
曹军得了血吸虫病，敌方无恙，这是“天灾为之”，天要灭曹了，人岂能违抗天命，才不得已主动一走了之。有史为鉴：
公至赤壁，与备战，不利。于是大疫，吏士多死者，乃引军还（《三国志·蜀书·先主》）。
引，引导、带领的意思。一个“引”字说明，曹操不是溃散，而是有计划、有组织、有秩序撤退。那么，曹军在撤退前作了些什么准备呢？那就是把余船烧掉后再撤。再看以下三则历史记载：
太祖征荆州还，于巴丘遇疾疫，烧船，叹曰：“郭奉孝在，不使孤至此（（《三国志·魏书·郭嘉》）。
曹公后书与权曰：“赤壁之役，值有疫病，孤烧船自退，横使周瑜虚获此名（（《三国志·吴书·周瑜》）。
遇于赤壁，大破曹公军，公烧其余船引退，士卒饥疫，死者大半（《三国志·吴书·吴王》）。
第一段话可以这样理解：曹操南征也许没有到赤壁，就在巴丘因遇疾疫烧了自己的余船返回江陵，叹息说：“如果我当时听郭奉孝（郭嘉）的话，暂不进军东吴，也不至于落到今天这个下场啊！”。
第二段话的意思是：“孙先生，您好！这次赤壁大仗，是因为我的军队得了瘟疫，我才自己烧了自己的船主动撤退的，你们都说是周瑜打败了我，使他出了名。这是不真实的。”这说明曹操还是在赤壁打了仗，但“战败”不是曹军撤退的主要原因。
第三段话也告诉我们曹操在赤壁打了一仗，损失了一些船舰，但剩下战船不要那么多了，为了防止以资敌国，再烧多余的船舰后有计划、有组织、有秩序地撤退的。
从上述三段史料分析，无论是船舰全部自烧，还是他烧和自烧相结合，有两点是共同的观点：一是曹操自己烧了船；二是曹操是因遇疾疫后主动撤退。既是主动撤退，主因不是在赤壁被周瑜火烧溃不成军逃跑的，曹操就不一定非要从赤壁作为全面撤退始点了。那么，哪里才是曹军全面撤退的始点呢？我们认为，巴丘才是始点。其史载和理由如下：
第一，史书直书曹军“从巴丘撤退”。上面说到的《三国志》中“后太祖征荆州还，于巴丘遇疾疫，烧船”一句，可以理解为：曹操远征包括巴丘（时属长沙郡）在内的荆州地区，在巴丘遇疾疫，就地烧余船后回北方。
第二，巴丘湖曹洲是曹操准备撤退时烧船之地。复旦大学张修桂教授在《赤壁古战场历史地理研究》一文中写到：“曹操沿江溃败之后，尽焚江上残余战船和巴丘湖曹洲上的后援船队。”《括地志》载：“巴丘湖中有曹由洲，曹公为孙权所败烧船处。”《括地志》，是唐朝魏王李泰所著唐朝地理志。《岳阳风土记》称为曹洲，和曹由洲同为一地。
第三，孙、刘联军自巴丘始追击曹操，可证明曹操也是从巴丘撤退的。《读史方舆纪要》记载：“先主与周瑜俱自巴丘追踬之。”这段话明确地告诉我们：曹操前脚从巴丘走，先主和周瑜后脚从巴丘追上去了，而且在追击中节节胜利。踬，拌倒的意思。
第四，曹操的大本营应在巴丘。巴丘除了时属荆州外，交通方便，曹操粮草运转应该选在这里。再则，曹操几十万人马已沿江“旱寨三百余路”（《三国演义》），前军已至赤壁，中军、后军后延300余里，巴丘应当还在曹军的中后部位，曹操当在中军。
曹操从巴丘由何而撤，又撤往何处呢？曹操走华容道撤往江陵。请看历史文摘：
公船舰为备所烧，引军从华容道步归（《三国志·魏书·武帝操》引《山阳公载记》）。
曹操既败，取华容道归（《舆地纪胜》）。
北军大坏，操引军从华容道归（《资治通鉴·汉纪》）。
曹自江陵追备，至巴丘，遂至赤壁，遇周瑜兵，大败，取华容道归（《读史方舆纪要》引《武昌志》）。
《山阳公载记》成书大约在公元220年，《读史方舆纪要》成书在1692年前，前后跨越近1500年的史书都称曹操“华容道归”。千年一说，始终未变，曹操走华容道归江陵无可置疑。这个华容道是古华容县的一条小路，那么古华容县是否就是今华容县呢？请看下节：建置之考。（未完待续）（清闲居）
优秀楹联享殊荣
由华容县城市防洪工程建设指挥部和华容县楹联学会共同征集“沱江广场”楹联150余幅，其中47幅被评为一、二、三等奖，除了石刻于广场碑墙上外，还印成《华容联讯》专刊和编入《楹联博采》。近日，中共华容县委宣传部给获奖者颁发了荣誉证书和奖品；同时，还向荣获“华容杯”第二届春联创作大赛一、二、三等奖和优秀奖的30名作者颁发了荣誉证书和奖品。（县楹联学会）
《华容文艺》和《商业文化》双双问世
酝酿已久的《华容文艺》杂志和《商业文化》小报在春节前先后问世。此一报一刊由县委宣传部主管，县文化局主办。（县文化局） |
